我知我家范文3篇
篇一:老屋
老屋在村子的最东头,门口有一棵槐树,据说是我爷爷的爷爷种下的。树干粗得要两个大人才能合抱,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,夏天的时候,半个院子都在它的阴凉里。
老屋是土墙青瓦,墙根砌了一层石头,说是防潮。墙面上有雨水冲刷的痕迹,一道一道的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门是木头的,推的时候会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父亲说这声音和他小时候听到的一模一样。
我是在老屋里长大的。
记得夏天的晚上,奶奶在院子里铺一张凉席,我躺在上面数星星。奶奶摇着蒲扇,一下一下,风不大,但很凉快。她指着天上说,那是牛郎星,那是织女星,中间那条白茫茫的是银河。我问她,牛郎和织女每年真的能见一次吗?奶奶说,能,只要你相信,就能。
灶台是土砌的,两口大锅,一口做饭,一口做菜。奶奶烧火的时候,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,红彤彤的。她一边往灶里添柴,一边给我讲故事。故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,什么狼来了,什么孔融让梨,但我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。锅里的饭香飘出来,混着柴火的味道,那是世上最好闻的味道。
后来我到城里上学,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了。每次回去,都觉得老屋又旧了一些。墙上的裂缝多了,瓦片也碎了几块,院子里的草长高了。但奶奶还是在灶台上做饭,还是用那口大锅,还是烧柴火。她说,柴火饭香。
去年,村里说要搞新农村建设,老屋在拆迁范围内。消息传来的时候,父亲沉默了很久。奶奶倒是看得开,说:“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但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槐树下,摸着树干发呆。
拆迁前那个周末,我回了趟家。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走进每一间屋子。灶台还在,锅还在,墙上我小时候画的小人还在。奶奶站在院子里,指着槐树说:“这棵树,你爷爷小时候就在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把老屋的样子一点一点记在心里。土墙、青瓦、木门、灶台、槐树、奶奶的蒲扇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像照片一样,存进了我的记忆里。
老屋拆了。新房子很漂亮,白墙红瓦,宽敞明亮。奶奶住进新房,还是用那口锅,还是烧柴火——她把灶台也搬过来了。
我有时候会梦见老屋,梦见槐树下的凉席,梦见灶膛里的火光,梦见奶奶摇蒲扇的手。醒来的时候,窗外是陌生的天花板,要愣一会儿,才想起自己在哪。
老屋不在了,但我知道,它一直在我心里。
篇二:父亲的工具箱
我家有一个工具箱,是父亲自己做的。木板拼的,刷了一层清漆,盖子上的合页生了锈,关的时候要使劲按一下才能扣上。里面装满了锤子、钳子、扳手、螺丝刀,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物件。这些工具大多比我的年龄还大,手柄磨得光滑发亮,像是被岁月包了浆。
父亲是个沉默的人。他很少说话,高兴的时候不说话,生气的时候也不说话。但我了解他,从他拧螺丝的力度,我能看出他今天心情好不好。心情好的时候,他拧得松紧适度,不急不慢;心情不好的时候,螺丝会被他拧得死紧,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拧进去。
家里的东西坏了,从来不请人修。水管漏了,父亲自己换;电灯不亮了,父亲自己接;自行车胎破了,父亲自己补。他蹲在那里,一言不发,工具在他手里听话得很。我小时候觉得父亲无所不能,什么都会修。
后来我上了中学,物理课学电路,我拿着课本回家,指着电路图跟父亲说:“爸,你看,这个我学过。”父亲看了一眼,说:“嗯,这个是串联,那个是并联。”他随口说出的话,课本上写了整整一页。我这才知道,他初中没毕业,但他懂的东西,比课本上多得多。
我问他:“爸,你怎么什么都会修?”他想了想,说:“过日子嘛,总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好像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父亲很少教我什么。他不像别人的父亲那样,会拉着孩子的手说“你要好好学习”“你要做一个正直的人”。他只是修他的东西,默默地、认真地,修完一个,再修下一个。但我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。我学会了专注,学会了耐心,学会了遇到问题不绕着走。这些东西,比任何说教都管用。
大学毕业后,我在城里工作,租的房子什么东西坏了,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自己修。有一次水龙头漏水,我拆开一看,里面的垫片老化了。我去五金店买了一个新的换上,拧紧,不漏了。那一瞬间,我忽然特别想家,想父亲,想他的工具箱。
上次回家,我看见工具箱里的锤子柄松了。我说:“爸,我给你换个新的吧。”父亲说:“不用,修修还能用。”他找了一截木棍,削了削,塞进锤头里,敲紧。弄好之后,他举起锤子试了试,满意地点点头。
我在旁边看着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父亲修的从来不只是东西,他修的是一个家。水管不漏了,灯亮了,自行车能骑了,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,撑起了一个安稳的家。他用他的方式,告诉我们——有他在,什么都别怕。
工具箱还放在老地方,盖子上的合页更锈了。但我知道,只要它在,只要父亲还在,这个家就是稳稳当当的。
篇三:妈妈的那双手
我很少仔细看过妈妈的手。直到那天她住院,我坐在病床边,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她的手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。手掌粗糙,像砂纸一样。手指关节突出,有些变形。指甲剪得很短,边缘有毛刺。虎口和指根处,是厚厚的茧子,黄的、白的,层层叠叠。手背上有几条疤痕,有的是刀划的,有的是烫的,时间久远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我握着她的手,想起这双手做过的所有事情。
这双手,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。淘米、切菜、炒菜,动作麻利得很。冬天的水冰冷刺骨,她从来不戴手套,说戴了手套切菜不顺手。菜刀在她手里上下翻飞,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,我从没学会过。
这双手,洗过无数的衣服。那时候没有洗衣机,所有的衣服都是手洗。大冬天,她把搓衣板架在盆上,一件一件地搓,手冻得通红,裂了口子,贴满了胶布。我让她用热水,她说:“热水费柴火,柴火也是花钱买的。”
这双手,缝过无数的扣子。我的扣子掉了,从来不用自己操心,第二天准是缝好的。有一回我半夜醒来,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,推门进去,她正戴着老花镜给我缝校服。校服上破了个洞,她用同色的线,一针一针地补,补出来的花纹像一朵小花。
这双手,擦过无数的眼泪。我小时候摔跤了,她一边给我擦眼泪,一边说:“不哭不哭,男子汉不哭。”她的手粗糙,擦在脸上有点疼,但我觉得安心。我考砸了,躲在学校不敢回家,她找到我,拉着我的手说:“没事,下次考好就行。”她的手很暖,暖到让我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。
这双手,做过太多太多的事。我记不清了,但这双手都记得。每一道疤痕,每一个茧子,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妈妈住院是因为手疼。医生说,是劳损过度,需要休息。我这才知道,她的手早就疼了,只是一直忍着,没告诉我。
出院那天,我拉着她的手说:“妈,以后家里的活我来干。”她笑了笑,说:“你哪会干这些。”
我确实不太会。但我想学。我想学会用菜刀切土豆丝,想学会在冬天用冷水洗衣服,想学会缝扣子、补衣服。不是因为这些活非干不可,是因为我想知道,妈妈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妈妈的手,粗糙、变形、伤痕累累,一点也不好看。但在我眼里,那是世上最好看的手。
因为那双手上,写满了一个母亲所有的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