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东阳马生序原文及翻译

2026-01-27    阅读: 39  

 原文: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,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,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。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

今虽耄老,未有所成,犹幸预君子之列,而承天子之宠光,缀公卿之后,日侍坐备顾问,四海亦谬称其氏名,况才之过于余者乎?

今诸生学于太学,县官日有廪稍之供,父母岁有裘葛之遗,无冻馁之患矣;坐大厦之下而诵《诗》《书》,无奔走之劳矣;有司业、博士为之师,未有问而不告、求而不得者也;凡所宜有之书,皆集于此,不必若余之手录,假诸人而后见也。其业有不精、德有不成者,非天质之卑,则心不若余之专耳,岂他人之过哉?

东阳马生君则,在太学已二年,流辈甚称其贤。余朝京师,生以乡人子谒余,撰长书以为贽,辞甚畅达。与之论辨,言和而色夷。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,是可谓善学者矣。其将归见其亲也,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。谓余勉乡人以学者,余之志也;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,岂知余者哉?

白话翻译:
我年幼时就热爱学习。家里贫穷,无法买书来看,常常向藏书的人家借书,亲手抄录,约定日期归还。天气酷寒时,砚台里的墨汁结成坚冰,手指冻得不能弯曲伸直,也不懈怠。抄写完毕,跑着送还,不敢稍有超过期限。因此人家多愿意把书借给我,我因而得以广泛阅读各种书籍。成年之后,更加仰慕圣贤的学说,又苦于没有才学渊博的老师、名人与之交流,曾赶往百里之外,拿着经书向同乡有道德学问的前辈请教。前辈德高望重,门人学生挤满房间,他从不曾稍微缓和言辞神色。我站着陪侍左右,提出疑难、询问道理,俯身侧耳请教;有时遭到训斥,表情更加恭敬,礼节更加周到,不敢说一句话辩驳;等到他高兴时,便再向他请教。所以我虽然愚钝,最终也获得不少教益。

当我追随老师学习时,背着书箱,拖着鞋子,行走在深山大谷之中。严冬寒风凛冽,大雪深达数尺,脚上的皮肤冻裂了也不知道。到了学舍,四肢僵硬不能活动,仆人用热水浇洗,用被子裹盖,很久才暖和过来。寄居在旅店,店主每天提供两顿饭,没有新鲜肥美的滋味享受。同住的学友都穿着锦绣衣服,戴着红缨宝石装饰的帽子,腰挂白玉环,左边佩刀,右边挂着香囊,光彩照人如同神仙;我却穿着旧棉袍破衣服处在他们中间,毫无羡慕的念头。因为内心有足以快乐的事(指读书),不觉得衣食享受不如别人。我求学的勤奋与艰苦大致如此。

如今我虽已年老,没什么成就,但侥幸跻身于君子行列,承受天子的恩宠荣耀,追随在公卿之后,每天陪坐以备咨询,天下也错误地称道我的姓名,何况才能超过我的人呢?

如今太学生们在大学学习,朝廷每天有粮食供给,父母每年有冬夏衣物寄送,没有受冻挨饿的忧虑;坐在高大房屋里诵读《诗》《书》,没有奔波劳碌的辛苦;有司业、博士做老师,没有询问而不解答、探求而无所获的情况;凡是该有的书,都集中在这里,不必像我那样亲手抄录、向人借书才能看到。如果学业还有不精进、品德还有未养成的,不是天资低下,就是用心不如我专一罢了,哪里是别人的过错呢?

东阳马君则,在大学学习已两年,同辈十分称赞他的贤能。我入京朝见皇帝时,他以同乡晚辈的身份拜见我,写了一封长信作为见面礼,言辞非常流畅通达。和他讨论辩驳,言语温和,神色平和。他自己说少年时用心学习十分刻苦,这可以说是善于学习的人了。他将要回乡探望父母,我特地说说求学的艰难来勉励他。如果说我是勉励同乡努力学习,这是我的本意;如果诋毁我夸耀自己的际遇好而在同乡面前骄傲,那难道是了解我的人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