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范文3篇

2026-02-16    阅读: 316  

第一篇:在顺境中保持清醒

爷爷九十岁了,眼不花耳不聋,每天清晨还要去菜园里忙活一阵。

村里人都说,老爷子身体硬朗,是修来的福气。只有我知道,这福气里,藏着多少“苦”。

爷爷年轻时赶上过饥荒。他说,那时候树皮都扒光了,草根也挖尽了,饿得眼睛发绿。为了活命,他跟着大人翻过三座山,去外县换粮。一路上饿晕过,摔伤过,差点掉进山沟里。后来日子好了,村里人都说:“这下该享福了。”爷爷却闲不住,照样天不亮起床,照样一担一担往地里挑粪。

爸爸小时候,家里已经能吃饱饭了。爷爷却还是那副苦样子。爸爸考上县城中学,想买双新鞋,爷爷说:“光脚不能走路?”爸爸赌气走了二十里山路去报到,脚磨出血泡。后来爸爸说,那血泡让他记住了一辈子——想要什么,得靠自己走。

到我这一代,家里什么都不缺了。爸爸却学爷爷,总给我找“苦”吃。小学四年级,让我一个人坐火车去外地的姑姑家。十六岁,把我送到工地搬砖。我晒脱一层皮,累得回家倒头就睡。妈妈心疼,爸爸说:“现在不吃苦,将来有他受的。”

我不懂。

直到大三那年,宿舍几个人整天打游戏,期末挂了一半。我看着成绩单,想起工地上的汗、山路上的血泡、爷爷九十岁还在弯腰种菜的身影,忽然明白了——

我们这一代,生在好时候,长在蜜罐里。可蜜罐泡大的,最怕摔。因为我们没摔过,不知道疼;没饿过,不知道饱;没苦过,不知道甜。

爷爷说:“人这一辈子,就像种地。风调雨顺的年景,也得锄草、捉虫、浇水。要是光指望老天爷,一场灾就来收了。”

去年过年,爷爷又去菜园。我跟在后面,看他佝偻着背,一锄一锄刨地。太阳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亮晶晶的。

我问:“爷爷,您都九十了,还种啥?”

他直起腰,眯着眼看天:“种着,就活着。”
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爷爷种的不是菜,是自己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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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篇:那只在温水里死去的青蛙

小时候上自然课,老师讲了一个故事。

把青蛙扔进开水里,它会猛地跳出来,拼尽全力逃生。可如果把青蛙放在冷水里,慢慢加热,它就感觉不到危险,等水烫得受不了时,已经没有力气跳出来了。

老师说,这叫“温水煮青蛙”。

那年我九岁,听不懂。我问老师:“青蛙那么笨吗?水热了不知道跑?”

老师说:“不是笨。是舒服的时候,谁想跑呢?”

三十岁这年,我忽然想起这个故事。

那天同学聚会,十几年没见的老同学们坐在一起,聊着各自的近况。有人当了处长,有人开了公司,有人出了书。轮到我,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我在这家单位待了十年。十年,三千多天。每天做着差不多的事,见着差不多的人,拿着差不多的工资。不累,不苦,不受气。就像一个恒温的浴缸,泡着,舒服着。

可是那天,看着老同学们眉飞色舞的样子,我忽然觉得水温有点高了。

晚上回家,我翻出十年前的日记。那时候刚毕业,满纸写的都是“我要”“我想”“我能”——要当最好的记者,想写出传世的作品,能改变这个世界。

十年后,我的“要”变成了“也行”,“想”变成了“算了”,“能”变成了“就这样吧”。

日记最后一页,写着一句话:“千万别变成那种在温水里慢慢死去的青蛙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
上个月,我辞职了。同事们都觉得我疯了——这么好的单位,这么轻松的活儿,干吗要走?

我说不清。我只知道,那个在水里慢慢加热的青蛙,不是一下子死掉的。它是觉得“还行”“再等等”“没那么烫”的时候,一点一点,把逃生最好的时机,错过了。

现在我在一家小公司从头开始,每天累得像狗。可奇怪的是,累归累,我睡得比从前踏实。

因为我知道,我跳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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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篇:父亲的铁匠铺

父亲的铁匠铺,在镇子东头,开了四十年。

打我记事起,铺子里就没断过活儿。锄头、镰刀、菜刀、火钳,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父亲打。夏天,炉火烤得人睁不开眼,父亲光着膀子,一锤一锤敲在烧红的铁上,火星子四溅。冬天,风箱呼啦呼啦响,汗照样往下淌。

父亲说:“打铁先得自身硬。锤子抡不动,铁就欺负你。”

后来,镇上通了公路,县城有了大超市。几块钱一把的菜刀,又轻又亮,没人再跑几十里来找父亲打了。

我劝父亲:“别干了,累一辈子了,歇着吧。”

父亲不说话,照样生炉子,照样抡锤子。

有年夏天回家,半夜睡不着,去院子里乘凉。铁匠铺的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我推门进去,父亲正对着一个刚打好的锄头发呆。

“爸,这么晚还不睡?”

父亲抬起头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。他指着墙角的锄头、镰刀、菜刀,整整齐齐码了一排。

“你看看,这些家伙什,哪一样不是我一把火一锤子敲出来的?哪一样不能用十年八年?”
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
超市里的刀便宜,用坏了就扔,没人修。父亲的刀贵,可一把能用一辈子,用钝了磨一磨,照样锋利。

“现在的人,”父亲叹了口气,“啥都想现成的,啥都想轻省的。可这世上,哪来那么多现成?”

他拿起锤子,敲了一下面前的铁块。“当”的一声,在夜里格外响。

“这铁,不烧不软,不打不成器。人也一样。”

那一锤子,像是敲在我心上。

后来我常想,父亲打的哪是铁,分明是日子。太平顺的时候,人就软了,钝了,不中用了。非得经几回火,挨几回锤,才能成个样子。

现在父亲七十多了,铺子还开着。活儿不多,但炉子每天都生。

他说:“炉子不烧,就灭了。人不动弹,就废了。”

我站在炉火边,看着那块铁在火里慢慢变红,又看着它在父亲手里慢慢成型。火星飞溅,像极了我这代人的日子——太安逸了,反而忘了,有些东西,非得在火里走一遭,才成得了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