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好想你范文3篇
1. 外婆篇:今天有人给你送花吗
外婆,今天有人给你送花吗?
清明没下雨,太阳很好。墓园人很多,各家捧着菊花、百合、假花扎成的花束。我空着手来的,蹲在你碑前,把落叶一片片捡干净。
你不喜欢假花。以前邻居奶奶家用塑料牡丹装饰客厅,你看了直摇头:“骗眼睛的东西。”你只养真的——茉莉、栀子、月季。花开的时候剪几枝,插在喝完的罐头瓶里,能香一整个夏天。
你走的时候也是夏天。病房不让放花,我把一朵栀子藏在口袋,趁护士不注意,塞进你枕头底下。你那时已不太清醒了,但手摸到花瓣时,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个表情。
外婆,我上周搬家了。新房子朝南,有个小阳台。我去花市买了盆栀子,老板说要等明年才开花。我每天浇水,跟它说话——就像以前你在院子里浇花,我蹲在旁边叽叽喳喳。
我有时会忘记你已经不在了。周末想给你打电话,按出前几位才想起那个号码早已停机。路过菜市场看到新鲜的艾草,想问你今年清明做不做青团。话到嘴边,四周没人。
今天我站在你碑前,站了很久。想说的话太多,堵在喉咙里,最后只挤出一句:
“外婆,我挺好的。”
风吹过来,把碑前那棵小柏树吹得沙沙响。我在心里替你回答:
“好就好,好就好。”
2. 异地篇:今晚的月亮很大
今晚的月亮很大。
我下班走出地铁口,一抬头就看见了。八月十六,比昨晚还圆,挂在高架桥和写字楼之间,有点孤独。
我拍了张照想发给你,点开对话框,发现昨晚那句“睡了,晚安”还没收到回复。时差十二小时,你那边是凌晨四点。
我们隔着十二个小时,也隔着十二万公里。你那里现在是秋天,我这里是春天;你在吃早餐的时候我在加班,我睡着的时候你刚下课。我们活在同一天,却从不在同一时刻。
上个月你说压力大,熬夜写论文写到三点。我在这边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给你点一杯热牛奶。系统提示“商家已接单”,然后是两个小时后“已送达”。你拍照给我看,杯子见了底,旁边摊着密密麻麻的文献。
我忽然觉得很无力。我能给你的,原来只有一杯隔着屏幕的热牛奶。
同事问我:“异国恋那么苦,怎么坚持?”
我想了很久,说:“不是坚持,是想起来的时候心会软。”
心软是——你说今天吃了难吃的三明治,我记下来,等见面要做饭给你吃;你那里降温,我比你妈还早看到天气预报;视频时你打了个哈欠,我说快去睡,挂了电话却对着黑屏发呆。
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大。
我在朋友圈发了那张照片,没配文字。一分钟后你发来消息:
“看到了。我这儿也是圆的。”
我站在地铁口,人来人往,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“今晚月色真美”——这句话是夏目漱石教的,以前觉得矫情。现在懂了。
不是月亮真的有多美,是你不在,我替你看一眼。
3. 同桌篇:给十六岁的你写封信
磊子:
见字如面。
这四个字写下来,自己都觉得好笑——我们哪有通过信。高中三年,你坐我左边,我坐你右边,传纸条不用署名,作业靠抄,早读课一起躲在书堆后面啃包子。
你的包子总比我大。你说是食堂阿姨偏心,我说是你嘴甜,你咧嘴笑,露出两颗虎牙。
那是十六岁的事了。
上个月我路过咱们高中,校门口那家包子铺还在,老板换了年轻人,招牌换了灯箱,包子还是那个味道。我买了一个,站在路边吃完。韭菜鸡蛋馅的,烫嘴。
以前你每次都买韭菜鸡蛋,说扛饿。我笑你土,买豆沙的。然后你咬一口我的,我咬一口你的,两个口味都尝到。
现在没人跟我换了。
去年同学聚会,你没来。有人说你在深圳,有人说你在国外,没人有确切消息。我们好像没有共同的朋友,除了彼此。可我们也五年没联系了。
那天晚上我翻出高中毕业照,第四排左边第三个,你比着剪刀手,眼睛眯成缝。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忽然想不起来你说话的声音了。
我记得你笑的样子,记得你抄我作业时握笔的姿势,记得你运动会跑三千米我帮你拿衣服——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,现在闭上眼还能闻到。
但你的声音呢?我从记忆里翻找,只有一片模糊的喧哗。
原来人会连一个人的声音都忘记。
今晚不知怎么,特别想给你写封信。哪怕不知道寄到哪里。
磊子,你过得还好吗?还有人在早读课跟你分包子吗?还有人在你跑完三千米后递水吗?
你的虎牙应该还在吧。笑起来还是那样吗?
我还是那个咬一口豆沙、再咬一口韭菜鸡蛋的人。
有一个口味,怎么也戒不掉。
老同桌
202X年秋
4. 父亲篇:你还没教完
爸,昨天我换灯泡,站在梯子上腿发抖。
以前这种事都是你做的。你从梯子上下来,我递螺丝刀,妈在下面扶着,说“老头子慢点”。你从来不慢,三下五除二,灯亮了。
你走了三年,家里灯泡坏了都是妈换。她说“你爸教过”,踩上凳子,比你还利索。我在下面扶,学你当年的语气:“妈,慢点。”
你走得太急了,没教完。
没教我怎么修水龙头滴水,没教我妈犯颈椎病时该按哪个穴位,没教我你那手红烧肉最后一步“收汁”到底要收多久。你的菜谱写在烟盒背面,字迹潦草,最后几行被油渍晕开,再也看不清。
妈说:“你爸就是累的。”
我知道。你走前那半年,工厂夜班连白班,你说“再干两年,给闺女攒够首付”。首付攒够了,医院说晚期。
你躺在那张病床上,瘦成一把骨头,还跟护士开玩笑。我握着你扎满针眼的手,那双手修过家里的灯、水管、自行车,修过我所有坏掉的玩具,却修不好你自己。
爸,今年我把房子装修了。工人来安的集成吊顶,不用换灯泡了。妈说这下省事了,可我站在客厅中央,抬头望着那盏一动不动的吸顶灯,忽然很想念以前灯灭的时候。
灯灭了,你就会站起来,搬梯子,拧灯泡。
然后屋子里重新亮起来。
现在灯不会再灭了,你也再不用站起来。
可是爸——
灯亮着的时候,我为什么还是看不见你呢?
5. 致自己篇:你好吗,十八岁的我
十八岁的我:
你好。现在是凌晨一点,我坐在出租屋里给你写这封信。
你肯定想象不到十年后的自己是什么样子——我也想象不到。我们隔着一千八百个日夜,隔着六个城市、四份工作、三场没能走到最后的恋爱。
但今晚,我忽然很想你。
想你什么呢?想你那间堆满卷子的教室,想你跑完八百米后红透的脸,想你为了两道数学题跟同桌争得面红耳赤。那时候你觉得世界很大、未来很远、高考是人生全部的难关。
其实不是。人生真正的难关,是高考之后再没有人给你划重点。
你曾以为长大是自由,是逃离,是可以自己做主。现在我是大人了,每天自己做主几点起床、几点吃饭、几点加班。可我有时醒来,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会恍惚地想起高中那个六人间的宿舍——那么挤,那么吵,窗帘永远拉不严,走廊永远有脚步声。
那时候我拼命想离开。现在我拼命想回去。
十年了,我变成了你不敢认的人。不是变好或变坏,是变复杂了。你那时候多简单啊,喜欢就是喜欢,难过就哭,讨厌的人写在日记本上,发誓“一辈子不原谅”。
我很久没哭过了。讨厌的人也学会了笑着打招呼。这不是成熟,是学会了把情绪折叠起来,塞进抽屉。
但今晚,我把抽屉打开了。
十八岁的我,你好吗?你还会在晚自习偷偷看窗外的晚霞吗?还会在走廊尽头等那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吗?还会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、善良就会有好报吗?
我想告诉你:后来的你,没有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。你没有考上北大,没有去成西藏,没有嫁给十七岁喜欢的那个人。
但后来的你,还好好活着。
会在加完班的深夜给自己煮一碗面,会在发薪日给妈妈买她舍不得买的羊绒衫,会在看到晚霞时停下来拍张照。
你没能成为你想成为的人。
但你成为了我。
十年后的你
202X年秋夜

